作品简介
短片描绘了一位深受童年霸凌创伤、患有PTSD的大学教师顾念的内心世界。影片通过细腻的镜头语言,在现实与闪回间切换,展现那些看不见的伤痕是如何如影随形,将她囚禁于过去的至暗时刻。
故事从顾念看似平静的成年生活切入,随着一次次不经意的触发,与她一同坠入被孤立、羞辱与暴力充斥的青春回忆。影片真实呈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可能症状,如幻觉、噩梦与社交回避,更通过一位朋友无言的陪伴与理解,点亮了救赎的微光。
新闻传播学院团委宣传部:
在《困在时间里的人》这部心理情景剧的创作排演中,有没有哪个瞬间让你觉得,剧本里被霸凌的主角/霸凌者不再是文字,而是真正“活”了起来?这个瞬间如何帮你更深入理解霸凌相关的心理状态?
彭雅池:
对我而言,这个瞬间发生在排练第三幕崩溃被看见时。
当顾念在真心话游戏中,面对学生时代最害怕的事这个问题,剧本上只写了脸色煞白,无法呼吸。但在排练中,当扮演“同事”的演员们投来好奇、等待的目光时,扮演“顾念”的演员没有立刻崩溃,而是经历了一段漫长、死寂的沉默——她的眼神开始失焦,呼吸变浅,身体微微发抖,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拖回过去。
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在台下屏住了呼吸。那不是表演,而是一次真实的“在场”。 这个瞬间让我彻底明白,PTSD的闪回不是想起,而是生理性的再次经历。它让我对角色的理解从一个背负过去的人深化为一个时常被过去入侵现在的人,也让后续的回避行为、过度警觉都变得更加真实。

新闻传播学院团委宣传部:
心理情景剧核心是传递心理理解,你们在设计冲突,比如发生的场景、双方的互动和结局时,是如何平衡艺术感染力与“校园霸凌”真实心理状态的?有没有为了这份平衡,调整过情节或台词?
彭雅池:
我们尊重创伤带来的长期性,也尽量展现疗愈的可能性。我们刻意避免了极端的暴力场面,而是聚焦于日常中,无人的一圈座位、偶然停止的笑声、无心的问题。因为这些才更容易引发共鸣的真实创伤来源。
最大的戏剧冲突不在外部动作,而在内心世界被外部微小刺激触发的反应。
结局我们没有安排一个从此快乐生活的结局。正如剧本结尾,顾念听到笑声身体依然会微微一紧,创伤的痕迹不会消失。 但是她没再逃离,在于能与当下的少年一起试着走向光明。
最后一起在阳光下跳起来的一幕,既是对当下善意的回应,也是与过去自我的象征性告别。我们舍弃了大团圆的强烈感染力,选择了这份与伤痕共存,但选择向前的、更具心理真实性的力量。平衡点就在于,不提供理想的虚假状态,而是展示真实的自我成长。

新闻传播学院团委宣传部:
排练剧本时,应该会和队友在“霸凌情节怎么呈现”“被霸凌者的台词怎么说更贴合真实心理”上有分歧吧?这些分歧是怎么化解的?过程中你对“团队一起还原主角心理”有了什么新体会?
彭雅池:
在如何呈现闪回和崩溃的强度上,我们确实有过分歧。有的成员认为需要更外放的爆发才够戏剧性,有的则担心会显得夸张。
我们的解决方式是回到创作初心——这是一部心理情景剧,而非情节剧。 我们最后认为,任何呈现方式,都必须回答“这是角色此刻最真实的心理反应吗?”以及“这有助于观众理解这种心理状态吗?”。
我们最终选择了更具内在张力的方式——用环境的音效,比如笑声与言语暴力声,白噪音耳鸣声,演员凝固的肢体来表现崩溃,而非简单的哭喊。这个过程让我深刻体会到,真正的团队协作不仅是分工合作,更是共同维护一个心理真实高于戏剧套路的创作安全空间。而心理共鸣正是在我们彼此挑战、追问“这样真实吗?”的过程。

新闻传播学院团委宣传部:
这次获奖的《困在时间里的人》聚焦了这个心理议题,你觉得当代大学生里,“校园霸凌”相关的心理困境,比如隐性霸凌、长期心理影响普遍吗?你们希望这个剧目能让观众对“校园霸凌”多些什么反思,或是做出什么行动?
彭雅池:
我们认为无论是困在具体的创伤记忆、一段失败的关系,还是一种我不够好的自我认知中,在追求效率、强调向前看的当下社会,其实是一种相当普遍却常被忽视的心理状态。
很多人像早期的顾念一样,带着看不见的内伤,努力扮演着正常的成年人。
我们希望通过这部剧,能引发同龄人两点反思与行动:一是对内,要学会心理识别,希望观众能开始察觉自己或身边人那些微微一顿、突然沉默、莫名回避的时刻背后,可能隐藏着未被处理的情绪或创伤。理解过去如何具体地影响着现在。
对外,练习有效陪伴,我们希望传递剧中“朋友”的做法,不追问,不否定,只是在场。当有人展露脆弱时,我们不需要成为解决问题的专家,只需像那位朋友一样,坐在他身边,提供一个不被打断、不被评判的空间。这种陪伴本身,就是对抗被困状态的一股强大力量。
